烏鶖之翎

　　前陣子朋友A提到身邊的人無法同理她身上的病痛，那些人認為「怎麼可能拖那麼久還沒好？」、「怎麼可能痛成那樣？」，一副她痛成這樣很不正常的說法。
　　差不多的時間裡，朋友B聊到每次跟她室友吵架或者快吵架時，她的室友都會說她的認知是錯的，不應該這樣，那是不對的。
　　這幾天，一個朋友C跟我談了朋友間發生的衝突，而這衝突可以拿來解釋前兩個朋友所提的事情，甚至更多別人眼中的「不正常行為」。
　　並非不存在自己經驗裡、不是自己認知的那些人事物就該被稱為不正常、不對。

　　總有些話語，我們對別人說可以，當別人對我們說時，我們就翻臉了。
　　那並非是故意矛盾的行為，而是我們未必會發現狀況如此相似，只是位置換了過來。
　　總有些話語，說者無心，我們聽了卻刺耳。
　　對方可能不是故意那麼說，可能不是那個意思，在我們眼裡、心裡卻成了極端不同的負面意思。
　　總有些話語，提的人沒那個意思，我們偏偏腦補了，甚至腦補到嚴重歪掉對方的本意。
　　最糟的是我們也不喜歡別人誤會自己的意思，禁止他人如此做，卻允許自己嚴重腦補別人話語裡的意思。
　　總有些話語，我們講了以後感到意氣風發，在他人眼中卻成了刺蝟。
　　那些我們感到很好、很有力量、很有決斷性的話有時會成為一把利刃，狠狠刺進別人心裡，刺得別人不願意再好好互動，因為痛怕了。
　　總有些話語，收在心裡會比說出口好。
　　那些過於傷人的、過於自我的、過於不經思考的話語，不說出來往往比說出來好，甚至好上千百萬倍。
　　總有些話語，說出來會比放在心裡好。
　　那些過於隱晦的、過於暗喻的、過於琢磨的，為了放在心裡，所以話語琢磨過了頭，我們自以為這話好懂，實則他人看不穿。
　
　　激烈的話語會激起劇烈的漣漪，平靜的話語能緩和強烈的情緒。
　　我們在成長過程中學會以聽說讀寫來使用語言，面對他人時又以鏡子隔開彼此。
　　對方熱情，於是我們熱情。
　　對方冷淡，於是我們冷淡。
　　對方暴怒，於是我們暴怒。
　　於是，總有些話語被我們送了出去，對方也以同樣的方式送回給我們。
　　在彼此有共通的話語前，你不知道我意思，我不知道你意思是再正常不過的事，因此才有語言讓人溝通。
　　能在廣大世界的一角與對方相遇畢竟是難得的事，為了與對方更加理解，總有些話語需要適時也適當地表達。
　
 

　　最近有不少人在討論這則媽媽教育小孩的影片，還包括這個媽媽更早之前那個「媽媽不是傭人」的影片。
　　有人跟那個媽媽吵起來，那個媽媽回的話指對方不是家長憑什麼說話，吵的人或許就處在這種教育方針的成長環境，或許處在一個家庭關係和樂的環境下，就算不是家長，也曾經是小孩過。
　　那照這位媽媽的想法，我爸媽是家長，總該能說話了吧？
　　我跟身邊親友聊，也跟家人聊，我爸說觀念是好的，但是教育方式不太好，而且失去小孩子的天真。
　　我跟親友主要談的是客人跟家人這則影片，以及另一則女兒哭喊叫媽媽不要關粉絲團的影片，這女兒被拍攝這些的年紀大約二到三歲。
　　在說以下觀念之前，我先說一下我自身。
　　關注過粉專或者我噗浪的人或許知道，我跟家人感情很好，因為我爸媽的教育方式是跟小孩變得像朋友，所以我很多事情都會跟家裡講，直到現在依然如此。
　　所以我看小說、漫畫時，小說是擺在我家客廳、房間各個書櫃的，連BL小說、十八禁類型都是如此，毫無禁忌。
　　所以我打電動時，也是在他們面前玩，甚至跟遊戲中的朋友約出去玩，邀來家裡玩，我爸媽都會知道是遊戲的朋友。
　　我迷任何興趣時，我爸媽不阻止，就一副「任你去摸索吧！那是你選擇」的態度，所以我也不會隱瞞他們我迷上什麼。
　　北上念書跟工作時，我還是會跟家裡聯絡，三不五時亂打電話、傳訊息，有空時就跑回家，以至於有些我爸媽的朋友很羨慕我們家孩子怎麼長這麼大了，還跟父母感情這麼好。
　　家裡的教育方式讓我不管做錯做對，不會拒絕跟他們說，也不會因為犯錯就故意隱瞞。

　　對你說「不會啊！你這樣就很好了啦！」，出事時在背後嘲笑你。
　　對你說「幹嘛想那麼多？根本沒那麼多問題。」，出事時不管當場有沒有你，他會說「啊，我早知道會這樣了！」，一副他曾經想告誡你，卻怕你誤會而沒講的模樣。
　　對你說「你應該去爭取！是我就會這麼做。」，出事時卻反而當著所有人的面前說「你怎麼這樣做！你應該知道樹大招風，這樣做會惹到人啊！」。
　　會這樣子的朋友往往沒把你們當朋友，他們要的只是一種當下親暱的聚會、當下的陪伴，有如一夜情般的友情，可是他們不會說出口。
　　他們沒想跟你交心，所以隨意給意見。
　　他們或許想比較，所以阻止你變得更好。
　　甚至他們可能想發洩某種不平衡、不甘願的情緒，於是想看身邊的人走得辛苦、跌得痛苦，好讓自己覺得爽，可是你卻沒有發現。

　　因為孤獨，你渴望陪伴。
　　因為難過，你渴望傾訴。
　　因為渴望陪伴，你尋求對象。
　　因為渴望傾訴，你未曾深思。
　　於是你找錯了對象，用錯了方法。
　　於是你找對了對象，卻還是用錯了方法，依然錯過。
　　你拒絕了所有人的靠近，懷疑起所有人的親暱，拼死拼活只為了證實「對方是個有問題的人」。

　　有三個朋友說了他們對同一個人的評價，你會選擇相信誰？
　　朋友A跟你說對方是壞人，而A看起來是個很溫和又不愛八卦的人。
　　朋友B跟你說對方是好人，而B看起來是個很熱情大方的人。
　　朋友C跟你說對方是個很自私自利的人，而C看起來是個很開朗大方的人。
　
　　不管你選誰，答案都不重要，現在把A當成你最要好的朋友，B當成你最討厭的人，C當成沒什麼交情的朋友。
　　好了，這下子不少人的狀況會變成這樣——
　　A的話是對的，B的話一定有問題，C說的話是真的嗎？
　
　　這呈現了什麼問題？
　　當人們在選擇相信誰說的話時，多半不是以這個人人品如何來判斷，而是依照對方跟自己交情如何來相信。
　　假設今天ABC的交情差不多，人們比較有可能去思考誰說的話才是真的，但是也可能事實上他們說的都是真的，只是三個各自接觸的層面不同。

　　跟人認識時，你下意識地以「善意」相待，也相信對方以「善意」相待，以「理想中的自我」與「理想中的他人」來往。
　　你忽略了有些人打從一開始就是不懷好意，就是帶著某些企圖接近你，直到被傷得痛哭時，依然不解。
　　你自以為世間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黑與白，鏡中與鏡外，可以清楚分明，並且如你所想的那般，直到鏡子破裂，依然不解。
　　在哭得乾澀的眼裡，世界變得朦朧，變得不再清晰可見，那才是真實。
　　你執著眼前所見的一切，卻忽略了假象是能建造的。
　　你執著耳邊聽到的一切，卻忘記了兩三人聚在一起，真實是能被虛構起來的。
　　你執著腦中記得的一切，卻忘記了人的記憶是不可靠的，只需要一些內力與外力，便不再真實。
　　你覺得自己是好人，卻不知道某些言行傷害了他人。
　　你覺得自己善良，與自己來往的人也是好人，卻不知道總有些人帶有惡意、帶有企圖靠近你。
　　在鏡中，你忽略了他人的自我、他人的自私，在鏡外，你也忽略了自身的自我與自私。
　　你試著建立屬於自己的理想世界，卻發現那一切都擁有自我，一個個做出與你心中思維相悖的言行。
　　與你面對的是人啊，不是鏡子倒影，你出一拳，對方未必只會出一拳，你後退一步，對方說不定反而進了好幾步。
　　隨著鏡子的破裂，你的世界崩毀，你也不斷懷疑自己，懷疑他人。
　　在鏡子碎裂之後，你才能真正思考與自己、與他人、與群體，從而慢慢建立起不再以自己為中心的世界。

　　「第幾個秋天了？」爽朗卻有些雜訊的聲音自那手機傳出。
　　「第……」拿著手機的他頓了頓，眼瞼半閉，沙啞地接下去：「第十八個。」
　　他按了下一首。
　　「你很變態欸！為什麼要錄我聲音啦！」嬉鬧的笑罵聲再度出現。
　　「想留點我們的紀念啊！」回答的是與他相似卻較為稚嫩的嗓音。
　　「紀念什麼？」
　　「不知道！或許是到我們老了還能回想起這段年輕的時候吧？」
　　他停下手機的播放，深深吸了口氣，隨後看向窗外，究竟是在細細回味那段往事，或者為那失去而疼痛著，我不知道。
　　
　　那年我認識你們時，我不懂BL，也不懂同志是什麼。
　　那年的你跟他都是陽光般的男孩子，年紀比我大了一些，對未來卻有一樣的期待，對新認識的朋友更是毫不猶豫地伸手抓住這些友誼的橋樑。
　　或許正是因為自己的年幼無知……
　　當你們跟我講同志是什麼時，我似懂非懂地回應，不帶顏色、不帶偏見，只是覺得「你們愛著彼此，願意為彼此付出，很好啊！」。結果，你們開始對我投以真誠。
　　我知道你們在學校認識，知道你們本來只是感情不錯的同學，卻在某個環節對彼此動了心。
　　你們試了許多種方法才敢肯定這並非是朋友之間感情好的變形，是愛情上的變化，無關性別，無關身份，只是愛上。
　　我聽了很多你們的事情，知道你們很努力在跟這個要求你們改變自己的世界抗衡，知道你父母從抗拒到有些抗拒到接受，知道他父母從抗拒到非常抗拒到超級抗拒。
　　我常在想——為什麼本來都很和樂的家庭會變成這兩種不同的模樣？
　　每當我提起遇到的問題，成績資優的他總會拍拍胸脯告訴我——「妳沒問題的！因為妳是如此大大地包容我們的不同」。
　　至於你，雖然平時比較寡言，卻會在此時忽然扮成小丑逗我開心。
　　那時的我覺得自己無權干涉你們的選擇，直到現在依然如此想。或許是我毫無畏懼地接受你們，你們真心把我當個妹妹看待，關心我在校生活，甚至明明是網路上認識的陌生人，卻願意兩人千里迢迢來見我一面，為我祝賀，只因為那天是我生日。

　　個人使用上，不論身為作者還是讀者，我是偏好鮮鮮的，從作者使用介面、防盜功能到讀者使用的部分都很不錯，只可惜它倒了。
　　在觀看我紀錄的優缺點前，有件事一定要先講！
　　我紀錄的優缺點分兩種：作者跟讀者。
　　作者方面，因為我是比較重視自己使用上的方便跟滿意度，比較不在乎點閱率的，所以我最喜歡用的順序不一定是能見度最高的順序，而是純粹平台功能居多，雖然會紀錄一下該網站主要類型或者風氣，但是純粹以我身為讀者方面去看，請自行思考觀察。
　　讀者方面，我算是雜食性，什麼文都看，所以鮮鮮當時各種類型都不少的時期，我很喜歡流連在那邊，因此我很在意的是分類的清楚跟好點閱模式，目前這方面我偏好taskey跟巴哈小屋的模式。
　　以下按照目前喜好的順序排列，日後也許會有回頭修改的時候，那時會在標題打上更新日期：

　　「抱歉！我就是這麼直」、「我向來講話就是這麼直接」、「我個性就是直接，不喜歡是你的事」……是不是常聽到這樣的話？
　　我曾經覺得說這話無所謂，就是每個人的個性特質，也曾經對這話覺得很讚賞……我也是一路走來，看法多變。至今嗎？我聽到這話都會一笑置之。